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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云的带领下,七生走出客厅来到长长的走廊。穿过几道门后在最尽头的一扇乳白色的门前停下脚步。门被静静地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难道就是在这下面?”
原本七生以为丹泽是被囚禁起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在水云家地下,这令他很意外。水云缓缓走下楼梯。楼梯比想象中要长。拐了好几个弯,也不知道往地下走了多久,才看到一扇铁门阻挡了去路。这扇铁门只能用视网膜来认证通过,可见这里的守备相当森严。
“请进。”
水云打开门之后说道。七生一边压抑着加速的心跳一边踏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毫无生活感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件防护服,水云取下其中一件,递给七生。
“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先穿上。”
虽然水云笑眯眯地把防护服递给七生,但他自己却没有打算穿的样子。
“你不穿吗?”
正准备脱上衣的七生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水云说道。水云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日本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穿上那样的衣服,关键时刻会不方便活动。”
水云一脸轻松地拿着刀,站在一旁等候七生换衣服。的确,防护服是用厚重的材质制作而成的,感觉穿上之后呼吸会很不顺畅,而且也很难活动。七生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穿,于是把防护服放了回去。
“那我也不穿。反正沾上了那种绿色液体之后再消毒就可以了吧?那天之后我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难道就是在这下面?”
原本七生以为丹泽是被囚禁起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在水云家地下,这令他很意外。水云缓缓走下楼梯。楼梯比想象中要长。拐了好几个弯,也不知道往地下走了多久,才看到一扇铁门阻挡了去路。这扇铁门只能用视网膜来认证通过,可见这里的守备相当森严。
“请进。”
水云打开门之后说道。七生一边压抑着加速的心跳一边踏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毫无生活感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件防护服,水云取下其中一件,递给七生。
“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先穿上。”
虽然水云笑眯眯地把防护服递给七生,但他自己却没有打算穿的样子。
“你不穿吗?”
正准备脱上衣的七生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水云说道。水云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日本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穿上那样的衣服,关键时刻会不方便活动。”
水云一脸轻松地拿着刀,站在一旁等候七生换衣服。的确,防护服是用厚重的材质制作而成的,感觉穿上之后呼吸会很不顺畅,而且也很难活动。七生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穿,于是把防护服放了回去。
“那我也不穿。反正沾上了那种绿色液体之后再消毒就可以了吧?那天之后我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也许这么做是在逞强,但这都是因为他不想在水云面前示弱的矜持心态使然。水云有些意外地摸了摸下巴,问了一句“真的没问题么?”,七生笑着回答没问题,水云便没再多说向里面走去。
自动门打开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类似手术室的设备,一个可以并排躺两个人的手术台上放着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手术舱。手术台周围是一堆从来没见过的仪器设备,通过试管与手术台连接在一起。位于房间中央的这个设备四周是厚厚的防弹墙。靠墙处有几名身穿白衣,看起来像是研究者的中年男性正在工作。白衣男子们各自与水云打了招呼。除此之外还有电脑,从来没见过的庞大仪器和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的画面似乎是手术舱中的样子。丹泽看上去脸色苍白是因为显示器的颜色不对吗。
“那是……寄生虫?”
丹泽一丝不挂地闭着眼睛躺在手术舱中。七生不寒而栗地凝视着丹泽这么问道。有几只虫子正趴在丹泽的身体上,看样子仿佛巨大的蜈蚣一般。由于虫子与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哪块才是人的肌肤,这真是个触目惊心的画面,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瞬间开始,七生就觉得毛骨悚然烦躁不安。
“和之前的不一样……为什么?”
朱音那一次虫子是从背脊破壳而出的,但是这一次虫子却是贴在人的身体上。七生抛出这样的疑问之后,水云便走到防弹墙前。
“在丹泽被寄生的第三天,我们用尽了一切手段。最开始我们没有给他诱饵,那些虫子是通过宿主的进食来摄取营养的。所以被寄生的人会特别容易肚子饿,而且似乎特别喜欢吃甜食。这次我们跟丹泽说明了事情原委,他才同意成为我们的实验者。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因此我们也算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我们检查了他的体内,发现虫子已经成为了他的内脏的一部分。虽然我们也考虑过动手术,但是以前我们曾经试过从实验者体内摘除虫子,结果虫子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掉了。虫子会把我们这些想要将它们从人体摘除的人视为敌人,会在一瞬间发起攻击。”
水云用公务化的口吻对七生进行说明,而七生则一边用手捂着嘴拼命忍耐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一边注视着水云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这次我们没有给它诱饵,而是投注了各种各样的药物,期待着这些药能够使虫子缩小或者直接把它们杀死。但结果很可怕。那些药不但对虫子不管用,而且虫子还迅速地吃掉了丹泽的内脏。”
水云的意思是,丹泽已经命在旦夕了。
“昨天我们采取的措施就是那个,我们把丹泽冷冻起来了。”
水云敲了敲玻璃防弹窗,指着手术舱这么说道。七生心里一紧,凝视着丹泽。
“手术舱中的温度是摄氏零下十度。当然,丹泽的生命活动已经停止了。目前虫子也没有活动的迹象。”
听了水云的话,七生才知道虫子是被冻结了。被寄生的宿主只有死路一条……此刻七生终于理解了水云的话。一旦被寄生就完了。被虫子入侵体内的人,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七生抱着颤抖的身体,盯着显示屏的画面。
“但是虫子还没死……应该还没死吧,我能感觉到。”
七生细细地颤抖着小声说道,水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敏锐起来。
“你是这么想的吗。自从丹泽的生命活动停止之后,虫子就再也没有活动过了哦。”
就算被冷冻起来,虫子也是不会死的。七生能够痛切地感觉到这一点。不仅如此,站在安全的地方盯着丹泽的手术舱看了一阵的七生渐渐发现了一件更为可怕的事。
“还活着……不仅如此……它还在生气。”
七生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无意识中这么说道。盯着手术舱看了一阵,他能感觉到有一种类似于感情的波动传达到自己的脑海中,令他心生恐惧。这不可能是丹泽的感情,这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生命的能量。
“在生气?七生,你到底……”
水云震惊了,就在他把手搭在七生肩膀的那一刻,忽然间附近的一个白衣男子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过来对水云说。
“少主!手术舱里的身体出现反应!丹泽的身体中心热度正在不断上升。”
“什么!?”
水云睁大眼睛,转身看着手术舱。七生一边压抑着想吐的心情,一边盯着显示屏。只见手术舱中丹泽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红。白衣男子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室内一角的警报灯也开始不断地闪着红光。
水云无言地拔刀出鞘,向丹泽所在的中央房间的入口走去。被防弹墙围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只有一个入口,并且上了电子锁。
“快、快看那个!哇……!”
白衣男子指着手术舱,吓得声音都变了。手术舱中紧紧贴在丹泽的身体表面的虫子正在逐渐恢复颜色,并试图脱离丹泽的身体。虫子很快就扑腾着要飞出来,但由于撞到手术舱的舱壁所以啪地跌回到丹泽身上。之后虫子再次撞击手术舱,舱壁差一点就要被撞坏了。
“难、难以置信,把温度再降低!”
白衣男子大声叫道,其他人连忙慌慌张张地操作起仪器。手术舱内瞬间笼罩上一层更重的冷气,虫子看似一瞬间停止了活动,紧接着却因为手术舱内冷气加重而更加活跃起来,猛烈地撞击、摇晃着舱壁发出咚咚的响声。
恐怖支配了整个房间。七生吓得腿软,只想立刻逃出房间。但是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到水云解除了电子锁。
“不管我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打开这扇门。”
水云冷静地命令道,接着走进手术室中,随后关上了门,七生震惊地跑到门口附近,明知里面很危险水云居然还进去,他难道疯了吗。如果是七生的话,不管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进去的。因为手术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水云!你认真的吗!?”
就算水云再怎么有消灭虫子的能力,这种做法也太有勇无谋了。水云随身只携带一把刀,就这样接近手术舱。那天寄生在朱音体内的虫子由于刚刚脱离人体所以行动缓慢,但这次的虫子不一样,它在手术舱里像橡胶球一样不停弹来跳去,仅靠七生自己的动体视力实在难以捕捉虫子的踪影。
“水云!”
七生趴在防弹墙上大声叫道,水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七生感到很诧异,这种情况下水云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仅如此——他简直就是在享受?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的七生揉了揉眼睛,下一秒手术舱就啪的一声裂开了,与此同时虫子破舱而出。七生以为水云要被吃掉,不由自主地扭过脸去不敢看。但水云却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动手中长刀,将虫子的尾部一刀切断。
“少主!”
白衣男子们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睁睁地注视着水云和虫子的搏斗。七生双腿颤抖,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眼球追逐着飞来飞去的虫子。就在水云即将使出致命一击的时候,虫子忽然从口中喷出奇怪的液体。水云往后一跃躲开液体攻击,再次举起长刀。
就算尾部被切断,虫子还是没死。它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再次向水云飞过来。
有着惊人体能的水云漂亮地回避了虫子的攻击。他用刀牵制虫子的行动,以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飞溅而来的液体所沾染。但水云也只是最开始占点上风,到后面他已经渐渐地被逼到了房间角落。
看到水云蹲下,虫子便迫不及待地向他扑过去。这下完了,七生已经在心里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咬紧牙关。
“……!”
听到白衣男子们的欢呼声,背过脸去的七生再次把视线扭转过来。
(哎……?)
一瞬间,他似乎忘了那种反胃的感觉,目不转睛地盯着防弹墙对面的光景。
虫子被水云的刀砍成了四块,虽然还在地上不停抽动,但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了。七生呆呆地贴在防弹墙上凝视着水云。直到虫子停止抽搐,水云才放下刀,然后笔直地注视着七生。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七生被水云的强大所折服。随时都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水云实在不是七生所能匹敌的对手,他不得不认输。什么矜持和拘泥都彻底抛弃,除了服从水云以外七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已经被水云那具有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彻底征服了。
“七生,已经没有了吗?”
室内响起水云的声音。七生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要看着自己,原来是为了确认这点吗。七生顿时对呆若木鸡的自己感到羞耻,红着脸地点了点头。没有厌恶感,虫子已经消失了。
得到七生的回答之后,水云便走出了房间。将砍杀虫子的刀丢在原地。
“少主!您有没有受伤!?”
白衣男子们一个个都跑了过来。水云下意识地没有去碰他们任何人,微笑地说了句“没事,我去消个毒。”看到水云平安无事,七生这才放下心,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弛下来。
“水云,你已经干掉了吗。”
忽然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七生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凶恶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面。男人染了一头金发,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看起来年纪轻轻,一身黑色西装。感觉就好像那些成群结队地出没在繁华街上的不良少年一样。
“已经没有如月出场的机会了。真抱歉呢。”
水云就好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游戏一样游刃有余地说道,冲着那男人眨了眨眼。那男人似乎就是四弟如月。
“少主!你没事吧!?”
紧接着门外冲进来一大群人,大概是因为红色警报不停闪烁发出信号,所以大家才知道发生了紧急事态吧。这里的所有人虽然都很关心水云,但他们都对虫子有一定了解,都知道此时不能触碰水云。
“消毒室在里面。”
水云将围上来的人群驱散开来,走到站在如月身旁的七生面前这么说道。这个房间里面还有几扇门,其中一间房应该就是消毒室。
七生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却有种很疲惫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水云。
“你……真厉害啊。”
七生呆呆地这么感叹道,水云扭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大概是由于身着和服的关系,挥舞日本刀的水云就好像武士一样帅气。
“我可以叫你水云吗。”
七生肃然起敬地这么说道,水云闻言开心地露出微笑,小声对他说。
“终于肯对我敞开心扉了?”
七生只是认识到水云与自己是完全不同次元的人而已。
3. 捕食
消毒完之后,水云再次带七生回到房间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七生虽然说要回去,但水云却坚持说这里有空房,让七生今晚就这么住下。由于从镰仓回自己家的电车已经过了末班车时间,而且让那个叫做宫谷的男人这么晚开车送自己回家确实有点过意不去。水云家很大,收留七生住一晚的话房间多得是,所以最终七生还是决定不再推辞。
水云家的浴室也十分宽敞,浴缸是丝柏质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就连换洗的衣服水云也帮七生准备好了,虽然很令人感激但穿着不太合身的浴衣总是有点不大舒服。七生只在酒店穿过浴衣,他犹豫着在穿惯了和服的水云面前穿着不整不齐的浴衣会不会不太好,烦恼了半天结果他还是搞不懂正确的穿法,只好随随便便地打了个结就走出了浴室。
水云正在客厅喝酒,看到七生出来后便去倒了一杯掺水酒。七生正好还不太想睡,于是心怀感激地从水云手中接过掺水酒。
“你……不,水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种事的?”
由于七生已经对水云产生了敬意,所以他才能坦率地问出心中的疑问。就算再怎么锻炼身体,要和那种行动难以预测的虫子对峙,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虽然水云看上去很轻而易举地就干掉了虫子,但七生还是想知道他是如何炼成如此强大的力量的。
“消灭虫子?以前我也说了,我们一族世世代代都是以杀虫为己任。从立场上来说我是本家的次男,但就算是分家的人,只要拥有特殊能力就可以住在这里。真纪就是如此。虽然他还是见习生。”
“那孩子也杀虫吗?”
连年纪那么小的孩子都要赌上性命去战斗吗,七生顿时惊讶得脸色都变了。
“他还是见习生,所以我们不会让他一个人战斗。消灭虫子的主要是我和如月。刚才你也见到他了吧?就是那个坏小子。其实还有一个分家的人也有杀虫的能力,但是他却不想做这种事,所以很少出现。所以目前为止就我和如月两个人,但也已经绰绰有余就是了。”
七生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位金发不良少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少年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和这种不为人知的危险生物战斗吗。
“你开始对我产生兴趣了?这是好兆头呢。”
水云高兴地说道,走到吧台去开另外一瓶酒。回来时他手上拿着两个杯子,在七生身旁坐下。
“你太厉害了,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接过新的酒杯,七生用微醺的表情看着水云。这张沙发明明很宽,但水云却偏要贴着七生而坐。发现水云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七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水云时不时会像这样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如果是追求女性的话,这种眼神一定很有杀伤力。
“那种场面……是我的话要么吓晕过去要么坐倒在地上害怕得尿裤子。可是我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水云,你不觉得害怕吗?”
他无法理解水云的心情,七生喝了一口酒这么问道。这杯酒似乎有些苦。
“害怕……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水云想了想,低声回答道。对于本能地害怕那种生物的七生来说,这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回答。
“就好像在玩游戏一样,打倒敌人的感觉不是很爽快吗?”
水云的话让七生微微皱眉,他撅着嘴反驳。
“游戏……?人死了是不能重来的啊,至今为止你都没有遇到过危险吗?”
水云似乎是在杀虫的过程中追求刺激,但是七生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水云饶有兴趣地望着七生,唇角微微上扬。
“有过啊,也有过差点就死掉的经历。但是我不害怕。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很难回答,这么说来,以前如月曾经这么评价过我,他说我脑子不正常。”
水云回忆着过去,眯着眼睛说道。而七生只能沉默地等他说完。
“他说享受着灭虫的乐趣的我脑子不正常。也许他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明白有什么好害怕的。杀死虫子的时候觉得很爽快,这是我的真实心情。”
水云的这些话,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会变成可怕的发言。因为对象是虫子所以才能让人接受,如果对象是猫、狗或者人类的话,毫无疑问水云就是个疯子。水云的弟弟如月的心情,七生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也比较同情。表面看上去很温柔可亲的一个人,本质上却是个疯子,有这样一个哥哥也真够辛苦的。
“这么说来,刚才我也很惊讶呢,你居然说它在生气。”
水云的眼神突然变了,忽然盯着七生仿佛在试探什么一样。七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说在地下室看到虫子的时候七生的那句话。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七生不由得浑身一颤。即便是现在他都还是会感到不寒而栗。也许是经历了那么多怪异的事件,七生本人也开始变得奇怪了吧。明明知道丹泽已经死了,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懊恼和伤感。明明才看到那么可怕的虫子,自己却还能如此平静地在这里喝酒。
“你不仅能够感知虫子的存在,还能读懂它们的感情吗?”
听到水云的这句问题,七生只能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感觉到虫子的存在。不仅如此,他还能读懂虫子的一些细微的情绪。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我根本不想知道那些虫子的感情。”
仅仅是稍微回忆一下就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但是现在七生已经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虫子打过几次交道以后,不知道该说是准确性提高了还是怎样,总觉得自己的直觉好像变得越来越敏锐了。以前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无意识中地在逃避,如今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要去面对现实的缘故吧。
“这是为什么呢。我真想仔细调查一下你的来历。说不定你的家系中混杂着我们一族的血缘,之前我调查你的成长经历时,没有找到关于你父亲的记录,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水云好像丝毫不顾虑他人隐私似的这么问道,这是七生不太愿被外人触及的部分,七生的母亲没有告诉七生任何关于父亲的事就离开了人世。
“虽然你会觉得很恶心,但这对我们来说你是非常贵重的存在。现在虫子的数量在增加。而我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尸体消失的凶案发生。虫子只能在人多的地方生存,目前暂时没有向都心以外的区域扩散的势头。但是最近,虫子增加的速度有些异常,恐怕还有很多只是没暴露出来而已,而这些没暴露出来的虫子数量就更加难以统计了。”
水云表情严峻地诉说着现实。光是七生他们在调查的案件就已经有不少了,难道还有许多人正在被无声无息地夺去生命吗?七生忽然感觉到肩头的担子沉重了许多,心情也蒙上一层阴云。
“为了得到你的协助,我们也想了不少办法。我们会付给你一定报酬,并且保证你的安全。我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性命,这点请你放心。”
面对水云那真挚的眼神,听着他这番如此热切的话语,七生不由得身子往后缩。
“别这样,我不要什么报酬。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你,还有水云……”
明明同样身为男人,水云却说什么要保护自己,令七生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也许他习惯了在极限状态中战斗,所以这种不害臊的话也说得如此顺口。
“你介绍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说我是你的什么重要的人啊?能感觉到虫子这点对你们来说很重要,这我也知道,但是你这样说会引起奇怪的误会的。”
这句话七生早就想说了,他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水云。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也是这样,今天来到这里,感觉这个家里的所有人似乎都从水云口中听说了什么一样。七生希望他们能换个称呼。可是水云却好像不明白七生的意思似的,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当然不止是这层意思啊。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能感觉到虫子所以才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七生惊讶地反问,水云一脸失望地凑过来。
“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因为我的能力对你不起作用。我之前没这么说过吗?因为我的特殊能力,我从小就无法和他人维持正常关系。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随意操纵他人的记忆。所以我根本无法对一个人认真。我对谁都是一副很随便的态度,根本没办法认真地交谈。”
水云充满热情地倾诉着,这么说来水云的能力的确对七生不起作用。他一直以为水云指的是自己能感知到虫子的能力。
“说得极端一点,就算我强奸了一个路人,也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离开。就连受害者本人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不,比这个更加恶劣的是,我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纵人的感情。”
“不会吧?”
“真的。如果我喜欢上了某个人,那么让他喜欢上我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如果对方是那种消极思考模式的人的话就更加容易操纵。你认为我这样的人能够正常地生活吗?要不是有灭虫这个任务的话,我一定会变成可怕的怪物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消灭虫子是让我保持正常心的一种手段。所以,能够遇上自己的能力无法起作用的人,我真的非常开心。”
水云把手伸过来,握住七生的手。由于刚才一直握着冰冷的酒杯,水云的掌心冰凉冰凉的。虽然七生觉得水云的心情有些夸张了,但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会误入歧途是可以理解的。人只有遇上了自己打不败的对手才会有所成长,对水云来说,自己一定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命中注定的对象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在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因为我会觉得很丢脸,心里也不踏实……”
七生轻轻挣脱开水云的手,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云和自己的态度有温度差是无可奈何的。对于七生来说,能够操纵他人记忆的人的心情,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水云似乎对七生挣脱开他的手有那么一点点不满,难道要七生来告诉他两个男人手拉手很奇怪吗。差距悬殊的有钱人就是没有常识。
“已经很晚了,可以让我去睡觉吗。”
说着说着,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两点,七生示意自己想睡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水云再次握住他的手。
“和我一起睡好吗?”
听到水云这句话,七生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他说一起睡觉,是指家里没有两套床具吗?还是说只有床?虽然不明白水云在说什么,但是睡觉的地方随便是哪里都无所谓吧,七生这么想着歪了歪脑袋。
“我是不介意啊……”
七生莫名其妙地小声回答道,所以当水云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停止了思考。水云习以为常地把手搭在七生的后颈将他拉过来,还没等七生反应过来就封住了他的唇。
“干、干什么!?”
尽管七生被吓得走音,但他还是一把推开了水云,没想到居然突然被吻了,他脑袋里此时一片空白。七生满脸通红地往后退缩,而被他推开的水云却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你说不介意我以为你OK啊,不是吗?”
水云一脸诧异。七生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个问题里有什么非分之想,他站起来躲到沙发的另一头。
“怎么可能不介意啊!?我没有和男人接吻的嗜好!”
七生大声怒吼道,直到现在,他才稍微理解了水云之前对他所表现的出来的种种奇怪态度。水云说的最重要的人,原来真的是包含了这一层含义吗。一直以为指的是友情的自己真是太肤浅了。
“是吗,真可惜。那好吧,只能期待从今往后你对我的意识有所转变了。”
水云的态度似乎也没有特别失望,干脆利落地这么说道。
“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男人吗!你……唔……!”
看到水云那副不痛不痒的态度,七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这么说道。明明只要一本正经地道个歉,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点歉意就好了,可是被七生拒绝后的水云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七生心想是不是再多骂他几句比较好,可是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只会当他在放屁,于是七生只能脱力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还是回去算了。”
七生低声这么说了一句,水云立刻站起来凑到他身旁,愁眉苦脸地看着七生。眼看距离又被拉近,七生连忙后退,水云只好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知道了。我再也不会对你做奇怪的事了。我明白你对同性似乎无法保持冷静。我是觉得男人女人都没多大差别就是啦。”
七生一听这话更是火大,恶狠狠地瞪了水云一眼。可是明明被人怒目而视,水云看上去却好像很开心。
“我带你去客房。你一定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吧。”
看着水云脸上挂着的那爽朗笑容,七生顿时觉得一阵头痛,用手扶住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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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無題
2. 無題
谢谢yako,好好看。
3. 無題